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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7-17 11:07:49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在宋莊,大概沒有人不知道老栗和廖雯。如果說老栗是中國當代藝術的“老大哥”,那廖雯就是女藝術家們的“老大姐”。“老大姐”其實并不老,盡管她常常嚷嚷自己已經是個老太太了。圈子內的人無論老少、熟悉或不熟悉,大家都親切地叫她“廖姐”。這個稱呼最先是方力鈞、劉煒他們開始叫的,后來就擴大為大家伙的通稱了。
和廖雯閑聊,覺得她是個十分有趣的人,她真實地呈現,不遮掩、不虛妄,時而高亢的大笑聲很有“大姐式”的豪氣,或許是因為女兒扣子才8歲的緣故,廖雯的心態仍很年輕,并不斷說著搞笑逗樂的事兒。老栗笑她動不動就對人推銷自己的博客,她得意自己寫的那些好玩兒的事兒能得到年輕人的喜歡和追捧。那些輕松的的文字好看、易讀,字句間能看見一個極富才情的可愛女人。
這個可愛女人也是當代藝術圈內的名女人,不僅僅是作為老栗的妻子引來了更多的目光。實際上,廖雯在當代藝術領域做過和正在做的事也是絲毫不含糊的。她誠實地面對自己和自己熱愛的事業,成就同樣可觀。
廖雯最初進入美術界緣于1987年到了《中國美術報》,和老栗相識并成為工作伙伴也是那時。倆人憑著一股單純的責任感和熱情對當時的新潮美術極力支持和推介,但好景不長,美術報官方的立場不能容忍老栗和廖雯的種種行為。用廖雯的話說:“吃人家飯,又說和人家不一樣的話,人家自然是不樂意。”93年,他們被單位開除,成為獨立策展人和評論家,在體制外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90年代初,廖雯逐漸開始關注當代女性藝術。從90年代初到2000年這十年間女性藝術作為一個問題是她主要的研究課題,現在這一問題在整個當代藝術中已經淡化了,她的研究專題也已轉向別的當代藝術問題,但是出于責任和良知,她坦言:“凡是支持女藝術家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做的。”因此在宋莊,她也做一些非專題性質的女藝術家群展,為了維護宋莊女藝術家生態,進而給她們一些鼓勵和展示機會。
宋莊女藝術家:努力地想表達自己
早些年宋莊的女藝術家特別少,這幾年,隨著宋莊的生活條件各方面的改善,宋莊的女孩兒們漸漸多起來,但也只占整個宋莊藝術家的十分之一左右。
2008年3月,作為老栗《生活在宋莊》系列展的延續,廖雯策劃了《生活在宋莊·女性版》的展覽,這是大部分生活和工作在宋莊的女藝術家的一次集體亮相。
參展的70多個女藝術家是廖雯一家一家去工作室看畫挑選出來的。因為這個展覽不能完全以藝術標準來判斷和選擇作品,廖雯出門選畫時心里也打鼓,擔心畫得好的少:“我出門之前在心里定了兩個選畫原則,第一必須是在宋莊長期住和工作的女藝術家,第二是只要她不畫行畫,我就要。”
廖雯到這些女藝術家中,她們每個人都歡欣鼓舞,這是廖雯沒料到的,“本來以為她們自己在那兒過得還挺不錯的,其實可能生活還成,生活壓力不算太大,但是她們的作品,得到的鼓勵和機會還是少。有的畫得都快沒信心了,有這么個展覽機會她們都特別高興,都想你能給一點你的意見,有個交流,我憑感覺和經驗每個人說幾句,她們就非常滿足,我希望能對她們有點實用價值。
五天下來,看了70多個女藝術家,令廖雯最感動也最欣喜的是,這些女藝術家有的雖然畫得不成熟,甚至不是專業的,“但是她們基本上都是使勁想表達自己,不管是生是熟,起碼心是真誠的。”廖雯認為,大部分宋莊的藝術家是為了一種自由的生活方式而來,畫能不能出名或賣錢是另一回事,女藝術家也是一樣。“如果說宋莊的女藝術家有什么共同特點的話,還是我剛才說的,她們都很單純地想要表達自己。我認為這個是藝術的根本。”
在廖雯看來,呈現她們這種真實的狀態比弄出幾個成名的藝術家要有意義得多。她堅定地認為:“這么多女孩,選擇了這么一種生活方式,還努力想表達自己,這從觀念上比藝術本身要重要。”
女性藝術:作為問題已經淡化
有一次廖雯在接受訪問時說,“有時候我覺得我成稀有動物都快絕種了。”的確現在國內女評論家和策劃人非常少,廖雯也納悶為什么當初一同出道的女同胞最后都不干評論了,她很希望女藝術家們能保持心性自由,能夠堅持自己。不管她關注什么藝術專題,支持女藝術家的事情還是來者不拒。
作為中國當代女性新藝術的見證者,批評家和策劃人,廖雯熟知女性藝術的發展脈絡及意義價值。她會關注女性藝術,是因為發現了女性往往在圈子內被忽視。女性藝術的新現象和新問題在當代藝術中的價值,很少有人在學術層面進行深入探討,女評論家在當時又太少,她覺得自己有責任去做這些沒有人做的事,還有一點就是,她一直堅信作為一個女評論家看作品的眼光、視角和男評論家肯定是不一樣的。
“80年代是中國當代藝術崛起的年代,那十年間畫畫的女人很少,更多的女畫家畫的是閨閣畫。在我的很多文章里,我叫它“新閨閣畫”,它的表現方式有很多種,但是觀念是跟舊的閨閣畫沒有區別,所以這個跟當代藝術沒有關系。”而在90年代初,女性藝術在當代作為一個新問題凸顯出來,廖雯敏感覺察到這樣的新現象。“89以后,大家都租工作室畫畫,那時候老去看工作室,后來就發現有些女藝術家畫得不一樣了,跟傳統的不一樣,跟當代的男人不一樣,跟85時期的也不一樣,這很有意思。有這么一批女藝術家想用個人化的方式去表達作為一個當代的女人的感覺,這在文化上就有價值和意義了。”
新現象出來,廖雯激動萬分。很快,在95年,她做了她的第一個女性藝術的展覽《中國當代藝術中的女性方式》,雖然資金不足,場地也只是在萬壽寺借了個大殿,但因為是全新的概念和面貌,所以引起很大的關注,這次展覽在當時很有影響力。
廖雯對西方女權運動做過深入研究。1999年10月份到2000年4月份,廖雯去了國外做訪問學者,采訪了20多個當年的女權運動藝術家。整個90年代,廖雯用女性主義、女權運動這些詞寫過很多文章,但到后來發現,其實這些詞都是完全西方的概念,“這個概念本身附加的東西太多,而且不是咱們文化的東西。西方的女權帶著一整套西方那個時代的文化背景。我算在中國對西方女權運動非常了解的人了,但你不是在人家生活的那個環境和時代,還是不可能真正地了解。稍微深層的文化交流其實都是不可以進行的,不可能理解那么透。”后來廖雯逐漸拋棄了那些詞,“我們用什么方式來解釋鮮活的現象和問題呢,我正在尋找一些更貼近我們自己文化和作品的闡釋方式和語言。”
90年代廖雯在接受高氏兄弟的訪談時就提及,“藝術最終是個人化的,不是性別化的。我把女性方式這個新概念提出來談,是因為現在需要談這個東西,這只是階段性策略。”而實際上,“首先作為一個有獨立意識的人活著是重要的,人最終是人,而不是男人或女人。”進入新世紀以后,女性藝術家朝著個性化趨勢發展。她們不需要刻意去強調作為“女性”的不同。女性藝術作為當代藝術的問題就淡化了。
中國當代藝術:墻里開花墻外香
如今經濟低潮時期當代藝術的火爆勁頭明顯回落不少,但仍然受到“過多”關注。廖雯在當代藝術范疇內工作20余載,對“當代藝術”一詞早已疲憊。“這個詞語現在已經用濫了,策劃人看來也被搞濫了,都不能使了。你革命的時候,回頭別人也用革命這些詞兒,其實呢,跟當年的意義完全不一樣了。”
廖雯認為,中國當代藝術從70年代末崛起,很多年來一直都是墻里開花墻外香。近些年來在中國從普通老百姓到官方中走紅,實際上不是因為他們理解了當代藝術的精神、意義、語言方式,而是因為當代藝術賣出了好價錢,這很荒誕。”
“本來,當代藝術作為當代文化的重要部分,是要發出一些跟主流不一樣的聲音,它不是政治的反體制,而是一種獨立的聲音。中國當代藝術的精神實質也是要強調藝術家的獨立立場和精神,對當下社會生存感覺的進行個人化表達。但現在‘當代藝術’已經變得很‘主流’了,或者說價值觀混為一體了。”
“沒有功利以后更自由”
廖雯描述自己現在的工作狀態:“心態很自由。”她直言:“我對哪個問題感興趣,能夠有態度、有看法,我就做,沒有我就干點別的。”
“在現代社會,尤其是中國社會,個人的可能性和影響力都很微弱,我就慢慢做著我們喜歡的事。我現在已經不用通過某個具體事兒來換名換利。我的體會是,你在多大程度上脫離了具體的功利,你就在多大程度上獲得了心靈自由。這種自由帶給我前所未有的愉悅。”
二十年間,廖雯做過大約二十個展覽,純粹的女性展覽可能三分之一左右。她習慣于做專題展,圍繞自己感興趣的藝術或文化上一個問題、現象,而不僅僅局限于是女性藝術問題。
“娛樂不死”這個題目是廖雯近幾年比較關心的一個題目,展覽現在也正在進行。當前中國發達的網絡文化和草根網民們可貴的娛樂精神吸引著廖雯,作為整個當代大背景下的一個有意思的文化問題,廖雯覺得這里面“很好玩兒”。
娛樂不死——放下憤怒的批判姿態,卻更明確地保持獨立的精神,似乎是現在廖雯狀態的寫照。如今無論是老栗還是廖雯,都在慢慢淡出這個燥熱的圈子,他們想認真地、深入地對文化和藝術問題進行一些個人的思考了。
廖雯小檔案:
獨立策展人、批評家,女性藝術研究者。
1961年生于北京,1984年畢業于首都師范大學中文系,1987年任《中國美術報》專職記者兼編輯。
1993年起成為獨立策劃人和批評家。獨立策劃的主要展覽《中國當代藝術中的女性方式》、《游戲情緒》、《性殤》、《花非花》、《生活在宋莊·女性版》、《心齋》、《心房》、《娛樂不死》。與栗憲庭共同策劃的展覽《后89新藝術展》、《跨世紀彩虹:艷俗藝術》。
撰寫主要專著《女性主義作為方式》、《不再有好女孩了——美國女性主義藝術家訪談錄》、《綠肥紅瘦——古代藝術中的女性形象和閨閣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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