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拍攝這些關于倫敦的照片,賈科莫·布魯里尼每天都要在城市的街道中徘徊上幾個小時。他早上九點左右就開始步行,耐心等待著能激起他興趣的東西進入視線。有時那是一頂帽子,或者一件漂亮的衣服,他會跟隨著佩戴者,在街對面、人行道上或是在一座橋上的某個瞬間,按下快門,抓拍下一張又一張,直到他滿意為止。在長達兩年的時間里,他每天都這樣在城市中行走五、六英里去尋找他的獵物。
“散步是我的攝影創作的一部分,”布魯里尼說,“你需要通過步行來創造機會去發現你感興趣的東西。”他拍攝的圖片將在本月出版成書,并在倫敦攝影家畫廊展出。這個項目是攝影家畫廊“印刷品銷售部”的一個特別委任項目,他們發現除了傳統城市旅游風光照片外,其他類型的城市景觀照仍有一定市場空間。“印刷品銷售部”的銷售經理杰瑪·巴尼特(Gemma Barnett)說:“多年來,我們經常收到了許多關于倫敦藝術照片的請求。布魯里尼在他的著名的《動物》(The Animals)系列中運用了黑色電影的美學原理,我們認為用這種色調來處理這個城市會比較有趣。”
出生于意大利佩魯賈(Perugia)的布魯里尼今年36歲,已在倫敦居住了近六年。他承認,當他開始創作倫敦系列時,他并不知道從哪里開始。“我曾在旅居羅馬時拍攝了羅馬,但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創作我的《動物》系列,那種創作手法與街頭攝影迥然不同,街頭攝影需要你去尋找城市中人物所處的情境。”他知道他想突出倫敦的識別感,“所以我開始徜徉于倫敦著名的地標和歷史遺跡附近,如大本鐘、倫敦塔、圣保羅大教堂、梅費爾區和圣詹姆斯區。我一遍又一遍地光顧那些地方,我在倫敦塔橋附近呆了約三個月的時間。這個固定的日程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了我的創作。”
布魯里尼很幸運的是他第一次拍攝的照片就很合他意,其中包括一名警察的后腦勺和一個教堂的正面。“后來整個作品系列就是圍繞這些最初的圖像而建立的。”
雖然布魯里尼喜歡捕捉路人無意識中的情態, 但是他必須動作迅速。他使用的相機是他父親贈與他的米蘭達(Miranda)老相機,這是20世紀50、60年代日本制造的一款35毫米相機,它在快門被按下時會發出一聲令人側目的噪音。一旦他們意識到我在那里,他們就不自覺成為我的演員,而拍攝也就不再是自發隨意的了。我通常一次只能完成2到3張照片。”
布魯里尼的父親是一個業余攝影師,把米蘭達相機放在在他的辦公桌抽屜里。“我第一次發現它時,我20歲。這是一個非常沉和漂亮的物件。我想在我知道他的用處之前就對它產生了強烈興趣。”在大眾傳媒專業畢業后,布魯里尼在羅馬學了六個月的新聞攝影課程。 “這種在街頭拍攝黑白照片的傳統新聞攝影令我十分著迷,而對待被拍對象來說它是一種很暴力的手段。”
在拍攝《動物》系列時,布魯里尼選擇的不是走向世界偏遠地區的前線,而是用他所學會的跟蹤動物的技能,用偏黑色風格的手法拍攝它們,使它們看起來突出于背景中或似乎因驚嚇而停頓下來。 “我在佩魯賈長大時身旁有許多動物,那是意大利一個被綠色覆蓋的地方,我曾經常追逐尋找動物。我想當我拿起相機時,我只是想和他們一起玩,玩得開心。也許這就是為什么我在拍攝時將鏡頭推得很近。”
布魯里尼只拍攝黑白照片,始終堅持自己沖印膠片。“我喜歡的整個過程,包括膠片的變化、化學品的味道以及顯影紙的觸覺。 ”他沖印的地點是家里的浴室,“我一般是晚上工作,我已這樣堅持了15年了,但現在我已經有兩個幼兒,所以我會等到早上他們離開以后再開始工作。我工作的時候我會坐在地板上,這是非常有效的運動,就像去健身房一樣。”
很多人把他的攝影同黑色電影聯系在一起,他也津津樂道于這種比較。“雖然我相信單幅作品的力量,但是我認為你圍繞一系列圖像打造的敘事對于人們了解你的觀點也是必不可少的。我也確實喜歡黑色電影的氣氛感。”
對于想成為攝影師的后來者,他這樣建議道:“照片背景必須反映折射其中人物的情感。其次,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你的奉獻精神和對藝術的激情都非常重要,但有時人們會忘記堅持拍照。記住,多行走,在街頭你會學到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