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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核實中..2010-08-17 12:18:52 來源:中國建筑家網
近日,魯虹歷時三年傾力寫作的《越界——中國先鋒藝術:1979-2004》 (下文中簡稱《中國先鋒藝術》)終于付印出版。出版后,華南師范大學的李邦耀教授馬上就把這本書列為其研究生課程的教材之一,這本書也成為了今年1月全國書市上的一個亮點,全國各專業的美術書店紛紛訂購,為此,筆者就一些相關問題走訪了魯虹先生。
關于兩種藝術史的問題
覃京俠:您的《中國先鋒藝術》出版后,很快就被市場所接受。剛才我還看到,這部書承印公司的幾個業務人員專程過來找您簽名,實在難能可貴。一本藝術史的專業書籍,能夠有這么廣泛的讀者群,并得到這么強烈的市場反響,這是不多見的。就此,您有什么感想?
魯虹:我很感動,也很欣慰!對于作者——尤其是一位非故事類書的作者來說,這是莫大的肯定。波普爾曾經非常不客氣地指出,很多人喜歡吊書袋,以顯得自己很有學問,這是不對的。真正的知識分子有責任將自己領域的知識很通俗地介紹給公眾。記得愛因斯坦也曾說過,他只是看自己專業領域里的學術著作和學術論文,當他要了解其它領域的知識時,他會去閱讀少兒類圖書。在他看來,每個人只是在自己從事的領域內是專業的,與此同時,他還要面對許多非專業的領域。我從他們的這些話里得到很大的啟發,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想寫一本讓藝術家與藝術愛好者都愿意看的書。
我這樣說并不是排斥藝術史家撰寫的艱深著作,因為用專業方式寫給藝術史專業學者看的書肯定是非常必要的。問題是我們現在的很多藝術史書籍,不用說公眾,就是藝術家也很少有興趣認真看。常常在書架上一擱多年沒有被翻動。如果不是要寫論文找資料,恐怕根本不會有人去讀。
英國藝術史家貢布里希曾經寫過一本《藝術的故事》,在全世界范圍內一版再版,他雖然是為藝術愛好者而非專家寫的書,卻是學術界公認的藝術史權威著作。我在寫作《中國先鋒藝術》的時候,就在很大程度上受了《藝術的故事》啟發,我希望在不喪失學術性的前提下,盡力把書的可讀性寫得強一些。
覃京俠:看來您的努力是很有成效的,前兩天看報紙,河北美術出版社的編輯冀少峰先生在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就評價說您這本書是“國內第一本讓公眾介入到當代藝術中的著作” 。我在瀏覽這本書的時候,比較強烈的一個感覺就是整部書圖文并茂,行文通俗流暢。我注意到,書中的每一張圖片下都有一個相關的說明,而這個圖片和說明與文章既有聯系,又是完全可以獨立的。這樣一來,這本書盡管比較厚,但是讀起來一點兒也不累,在寫作方法方面,您下了很大功夫啊。
魯虹:的確是這樣。我認為有兩種藝術史著作,一種是寫給藝術史家看的;另一種是寫給藝術家與藝術愛好者看的,它們都有存在的必要性。關于中國當代藝術史方面的著作,呂澎寫了兩本書,分別介紹了80年代的中國現代美術 和90年代的中國當代美術 ,高名潞也專門對1985-1986年間中國的新潮美術現象進行過研究 ,他們的著作在美術界反響相當不錯,毫無疑問是重要的文獻資料,但這些書的讀者群還局限在相當專業的領域內,所以我愿意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來寫《中國先鋒藝術》,做一個新的嘗試,寫一本給藝術家和藝術愛好者看的藝術史。
覃京俠:那么,你是怎樣想到用現在這種寫作方式呢?
魯虹:2000年,當我著手寫《現代水墨二十年》 的時候,有意多放了一些插圖。相對于之前美術史方面的書籍,這本書的插圖顯得多了不少。而且,我在每張插圖下面都摘錄了文章中的一段文字。這樣一來,不想看文字的人單看圖就可以了。這本書正式付印前,我在清理文稿的時候意外發現,這些圖片和相關的文字說明已經比較連貫地串起一部簡史,單看這部分的內容就可以大致了解中國現代水墨發展的大致過程。
在這個思路啟發下,我連續主編了《中國當代美術圖鑒》 、《新中國美術經典》 。這兩套書分別采用文圖對照的方式,對中國現當代重要藝術家、藝術作品進行了初步清理,反響還不錯。因此,在寫《中國先鋒藝術》的時候,我在很大程度上延續了這種寫作方式,即突出簡潔文字與大量圖片的結合,學術性與可讀性的結合。我個人把這種方式稱為“文圖寫作”。
覃京俠:您的書中有大量的“相關鏈接”、“相關作品”,這兩種方式顯得相當新穎,相關內容顯得簡潔概括,一目了然,既減少了許多閱讀過程中轉承起合的邏輯障礙,也可從任何一頁翻開連續地讀下去,這實際上是一種非常當代的閱讀方式。
魯虹:是這樣的,在著手寫這本書之前,我和孫振華博士合寫了一本《中國行為藝術》,這部書稿因為種種原因拖了很久,不久就會正式出版。在寫《中國行為藝術》的時候,我們想盡力寫得通俗一些,于是借用了新聞寫作的方式,并設立了“相關鏈接”和“相關作品”。“相關鏈接”是對章節中的文字內容做出補充性的說明,“相關作品”則是對和章節中文字內容相關的作品進行具體的介紹。在寫《中國先鋒藝術》的時候,我依然沿用了這種寫作方法。其實,“文圖寫作”也好,“相關作品”、“相關聯接”也罷,都只是一些手段,而將中國當代藝術的成果介紹給更大的讀者群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關于當代藝術史的寫作
覃京俠:當代藝術一直是您關注的對象,您也寫過許多相關的批評與理論文章,但是要把當代發生的藝術事件、藝術作品以“史”的方式來呈現,恐怕涉及的問題就復雜得多了。很多人認為當代史不應該由當代人來寫,因為很難保持一種客觀的態度來看待當代發生的事件。尤其在中國,很多時候會受到人情世故的影響。您怎么看待這個問題?您在寫作過程中有沒有受到這方面的困擾呢?
魯虹:當代藝術的歷史該不該寫、怎樣寫?這在學界一直是有爭議的。法國年鑒學派就認為,真正嚴肅的學者不應碰二十年之內的歷史,以避免因情感關系,寫下不客觀的東西。這當然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能太絕對了。中國一直有記錄當代史的傳統,很多修史的人都為客觀記錄歷史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如司馬遷在寫《史記》的時候,就寫了他那個時代的漢武帝、張騫等人。這樣的例子近代也有,又如胡適等一批文學巨匠的作品在發表五年之后,就被《民國文學史》的作者寫進了書中。試想一下,如果這些作者不寫下他們當代的歷史,那么我們現在回頭來進行研究的時候,就會缺失許多重要的史料。現在藝術史研究存在著一個很危險的傾向,那就是總把目光投向過去,而對光輝的現在視而不見。
我認為,即便我使用的不是嚴格的藝術史的寫作方式,但作為一名批評家、一名當代藝術的研究者,我也有責任記錄下我對這段歷史的看法,以提供給其他學者與后來人進行更深入、客觀的研究。其實,我在為寫這本書收集資料的時候,就深深感受到這樣做的重要性。因為80年代初期的資料已經大量喪失,而且只有少數作品在專業的美術雜志上發表過,圖片質量也很差,這顯然給藝術史研究留下了永遠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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