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染,畢業于北京礦業大學,修業于中央美術學院,教師書畫院副院長,《中國書畫》雜志社畫院院聘畫家,九州畫院藝委員會主任委員。出版個人著作、畫作集十五本。
說石染
唐德智/文
大凡中國人要干點什么事前,總喜歡擺個譜,俗稱端架子,擱在北方叫扮相,拿到南方叫作樣,往高處說叫舉行儀式,往低里講裝腔作勢。小到路邊賣個狗皮膏藥,高到登堂入室呤詩作畫,多半如此。拿賣狗皮膏藥來說,你得會吆喝,最好是打上赤膊光上膀子來幾路拳術,招來一群路人甲乙丙丁,賞個喝彩,這樣膏藥才好賣,賣個價錢好。江湖行走,你不會這個套路還真就不行,再比如畫畫,你是不是大師不要緊,開筆之前你得會裝大師,而后自然有一幫路人甲乙丙丁來幫腔,好不熱鬧,懂也好,裝也罷了,熱鬧就好。我和石染兄往來數年,常看他畫,覺著石染最大的毛病他不會端架子,不扮相,更不會裝腔作勢,有人喝個彩還臉紅,只是長得黑,不經意看不出來。每次作畫,提筆就寫,無滯,自然,不經營,畫如人,直寫胸意自然無束。借林語堂先生的話來說:石染不端架子,是他不希望博得世俗的喝彩。用船山先生的話來說:所謂良工心獨苦,寂寞也芳菲。這就是石染的人和石染的畫。
無問西東——我讀王石染的山水畫
曾弗
我與王石染相識于太行山。我們一起從高家臺走到三畝地,去看他的畫。我看到的,是類似于眼前的這些畫。
他的畫,識別性高,不容易忘,或跟別人混了。一個畫家,要做到這一點,很難。
我問他,你的畫像誰,或者說,還有誰的畫,像你這樣。他說,沒有。
他說,我面對一張紙的時候,就很清楚,是我自個兒坐在那兒。他把歷代一些名家說了一遍,都學過。但在畫的時候,就全忘了。眼前只有山川,和他,在對話。
在那滿紙密密匝匝的筆墨里,可以看到石濤,看到黃賓虹、李可染或者陸儼少的影子,看到傳統。
線條筆筆中鋒,所謂用筆有篆籀意??梢钥闯鏊麑ǖ囊兄?,對傳統的羈戀,整個畫沒有不地道。
但又極具個人面貌。
這種面貌,是石染在山水畫創作中追求與探索的結果。這種面貌,與傳統與時下塞滿我們眼窩的那些庸常之作不同,后者讓我們的視覺疲乏麻木。你覺得新奇。你還在找不同的時候,心里面已經在暗暗擊掌了,并驚嘆于藝術表現無窮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有沒有什么“理論”,像木偶提線那樣牽引著石染畫畫,但我肯定他在思考,在琢磨。他不排斥自然,在他的作品里,畫的還是眼前的東西。山,樹,房子,河流和船,都看得見,摸得著。關鍵在于呈現方式,不是相機一般的“自然主義”,相反,有著明顯的“象征主義”傾向。
說明白點,具體點。那些表現山石肌理的皴法,不再是僅僅表現山石肌理。它們具有顯著的符號化,是具象與抽象,是客觀與主觀,是外部世界與內心隱秘的部分之間轉化演變的媒介。
這些符號的廣泛運用,陣勢化鋪陳,帶有很強的裝飾性。墨色與明麗的赭黃、石綠等色彩互相沖撞、勾圍、層疊,呈現出套色木刻版畫的繽紛。其創作手法,讓我想起奧地利象征主義大師克里姆特,甚至整個畫面也有克氏的二維平面化傾向。
在宣紙上用丙烯顏料,跟克里姆特在油畫布上貼金箔,異曲同工,一樣具有很強的裝飾性和視覺沖擊力,繁復而堂皇,鏗鏘而悠遠。
時間走到這會兒,21世紀過了有五分之一。一百多年前,西方藝術借鑒東方,尤其是中國的藝術,說明我們的傳統里有了不起的東西。那么人家有沒有讓我們學習的地方,也有。
藝術,無問西東。當然,也不能僅僅局限于技巧方法,在高處,在深處,更要打通。
在石染的畫里,我們看到他在這方面的努力。他的大局觀極好,對中國畫意境以及因水墨洇化而產生的墨韻不離不棄,對線條同樣著迷。同時,他的作品里,具有西方藝術強調厚重、光感以及裝飾性等方面的特性。
他沒有刻意模仿借鑒,應屬暗合,或者說是多方吸取營養潛移默化的結果。這是個很有意思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