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底在渴望什么?同樣的風景雖然在眼前展開,可不同的人究竟看到了什么?誰能確信自己應做出怎樣的選擇,可以解除內心巖石般疲倦的沉重。喧鬧而繁華的城市,日夜無停地奔走的人流,還有揮之不去的思慮,求學、考試、就業、競崗、就醫、買房等等的焦慮和現實生存壓力的不斷逼近,我們過早地透支了自身生命僅有的能量,往日青春的銳氣也早已被歲月削減磨平。面對眼前的生存狀況,我們想跨越不屬于自己的階層與城市,需要經歷怎樣的艱難險阻,只有當事者才知道,其實即使當事者本人也難于做出判斷應如何去把握他們的生存空間,命運與前程。
廣州市天河區美術家協會主席全心的油畫作品,多次參加全國大型專業美術作品展覽并獲獎。他說一直以來都是像自已的名字一樣全心全意地學習創作傳統古典油畫作品,可作為一名藝術家又不可能不面對現實生活。當他看到青年群體在時代的洪流中面臨某種不確定的選擇,或經歷某種必然的遭遇和鼓起勇氣爭取有突圍的可能時,我不得不承認,他們鮮活的個體生命,不斷地吸引著我,也不斷糾正我對年輕人的認知和理解。特別是那本來應是十分單純的女孩,可眼神卻閃爍著茫然失措;還有一些男孩艱難地終于從嘴角擠出的一絲不自然的笑容,讓我一段時間也困惑地思考,我的畫布是否應有他們存在的空間?
在著手進入構思這幅作品時,他自然就想到古典藝術的表現手法,可是深入思考又覺得這種手法否定感性,遠離生活,束縛了生動活潑的藝術創造。可是寫實派在題材上雖然能反映周圍群體的生活,在生活中發現美和挖掘美,在形式上突破古典主義古板的戒律,重自由創造。但是寫實派也有局限,它們在形式上邁的步伐不夠大,在色彩上幾乎沿襲舊傳統。這些都讓全心老師感到不滿足,他渴望在探索藝術的實踐中能獨樹一幟,在色彩、構圖、技巧上都有所突破。
于是此畫作者想到了現代派,因為現代派美學家們試圖在藝術與生活、藝術與社會的關系上,企圖打破藝術與生活之間的界限。而作為現代派開端的印象流派,一方面徹底地否定古典派的美學觀念,另一方面又是寫實派藝術向形式方面的轉化過程。這些特征也許是表達當下年輕人生存狀況最好的手段。
最終全心主席采用了印象派常用的手法,追求光影和色彩的絢麗豐富,從而拉開了與中國傳統繪畫體系迥然不同的表達方式。而且全心老師在創作過程中,爭取最大程度上克服印象派的片面性與局限性。用他獨特筆觸沖破印象派固有的定式面貌,從迷戀形式上沉醉于陽光和色彩中跳出來,去思考物體的質量感。畫面通過迷矇的意境,豐富的色彩,自由活潑的筆觸,富有裝飾趣味,刻畫了當下一群年輕人內心的荒涼迷離,呈現了個體生命對現實命運的體驗,獨自承受著生活的考驗,他們有無所適從,焦慮迷茫,甚至盲目跟風。可是畫面仍然彌漫著一種對改變生活的抗爭與追求。以及對美好生活的難以磨滅的向往,向觀眾傳遞出他們那種可貴的敢于面對生活的勇氣。因此,作者不僅僅滿足于印象派的有效探索,而是直接跨越到后印象主義關照作者內心感受的風格,重繪畫形式表現價值的同時,賦予色彩、線條、形體和構圖以強烈的感情。
全心主席雖然一直堅持對古典油畫的研究探索,但以開闊的眼光關注中西藝術體系,他認為中國畫家要走現代之路,要表達現代生活的感想和意識。徐悲鴻藝術的特色是在中國畫里吸收了西畫的技巧,這種吸收西畫的技法也是康有為、嶺南畫派所提倡的。全心主席認為同樣也可以反過來,在西畫表現手法中融入中國畫的高妙之處,即在平面上追求一種意象與富有裝飾性的味道。因此,在此作中作者不以題材和情節內容取勝,而是追求在朦朧筆觸語境中以文化意味和審美品格來感染人,這也暗合西方印象派藝術的追求,企圖以繪畫語言本身來征服觀眾,在藝術實踐中探索中西畫的融合,大膽創新,使傳統色彩的表達更具時代風采,把西方“形中有意”,與東方“意中有形”融為一體,并且從“意”出發,更加強調韻律、動感、趣味。再現了藝術家對社會現實的真切認識,出自內心的感受,努力實踐由意境誘發和開拓審美新的想象空間。一方面對古典油畫意象在聯想中的延伸和擴大;另一方面又希望伴隨著這種意象聯想而產生的情、神、意的體驗和感悟,即“不盡之意”,讓這幅作品有了新的意境,更重要的是給我們展現了中華民族美學精神的“虛境”之美。
作者:廣州天河區作家協會主席 胡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