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南西路駐泊兵馬都監銅記”官印 南寧市博物館供圖
冬日的邕江南岸,綠樹蔥蘢,南寧市博物館卓然而立。
在博物館二樓的“邕容華桂——古代南寧歷史陳列”展廳,一枚小小的銅印吸引了眾多參觀者的目光。這枚銅印長5.5厘米,寬5.1厘米,邊高1.6厘米,正面鑄有篆體陽文“廣南西路駐泊兵馬都監銅記”12字,背面右側鐫有“慶歷七年”,左側鐫有“少府監鑄”。
南寧市博物館副館長覃忠介紹,由此可知,這枚印鑄造的時間是北宋慶歷七年,即公元1047年,當時在位的皇帝是宋仁宗趙禎;鑄造它的機構是少府監,根據《宋史·職官志》的記載,那是專門掌管制造“門戟神衣、旌節、郊廟諸壇祭玉法物,鑄牌印諸記”的地方。
1991年3月4日,在南寧市邕江防洪堤施工現場,廣西壯族自治區水電勘探基礎工程處的施工人員在進行鉆探施工時,從20米深處的污泥和碎石中挖出了一塊金屬疙瘩。拭去污泥,它看上去像是一枚古老的印章。
“這是廣西首次發現的宋代銅官印,也是目前發現的唯一一件記錄了‘廣西’名稱由來的實物。”覃忠說,這枚銅印的出土為研究當時廣西政治、軍事機構設置和相關軍事活動提供了重要的實物依據。
北宋時期,全國劃分為十五路,其中嶺南地區劃分為“廣南東路”和“廣南西路”,廣南西路后來又被稱為廣西路,這是廣西第一次以獨立的省一級行政區出現在中國歷史舞臺上。這方銅印正是見證廣西得名的實物。
銅印上“駐泊兵馬都監”6個字,讓人隱隱嗅到了當年南疆烽火的危險氣息。“駐泊”為“軍隊駐扎”之意,“兵馬都監”為將官名稱,“銅記”即為“銅印”別稱。“這枚銅印應為宋王朝委任的‘兵馬都監’統率禁軍駐守邕州的武官之印。”覃忠說,當時邕州在地理上有著極其重要的區位優勢,宋王朝派禁軍駐守邕州,反映了當時宋王朝對邕州地區的重視。
史料記載,公元1010年,也就是北宋剛建立不久,交趾(今越南)脫離了中央王朝,走向獨立。自宋仁宗天圣六年(1028年)到宋神宗熙寧八年(1075年)的47年間,交趾就對廣南西路發動了9次戰爭,侵占宋朝南陲邊土。鑄造于1047年的“廣南西路駐泊兵馬都監銅記”,證明當時的北宋朝廷對南疆的局面也有所警惕,加強了防務,增加了一定的軍事部署。文物專家認為,“廣南西路駐泊兵馬都監銅記”官印,很可能就是在兵荒馬亂中沉落邕江的。
中國古代銅鼓研究會理事長、廣西民族大學教授李富強長期從事廣西地方歷史和民族發展研究。他說,北宋中期,面對交趾的迅猛擴張,廣南西路邕州下屬羈縻儻猶州首領儂智高父子予以堅決抵抗,大小戰事時有發生。在與交趾的戰斗中,儂智高曾7次上書北宋朝廷請求歸附聯合抗敵,可北宋朝廷并不希望卷入與交趾的戰爭,始終沒有接納儂智高的請求。
面對朝廷的不作為,儂智高憤而起兵,于公元1052年攻陷邕州,隨后乘勝追擊,只用了20天時間就打到廣州城下。為了平息事態,朝廷派出名將狄青率部在歸仁鋪將儂智高的軍隊擊敗。經此一戰,北宋王朝終于有所觸動,接受了邊境各民族州峒的回歸,并在廣南西路增派兵力以抵抗交趾入侵。
“儂智高雖然失敗了,但是在這之前被交趾占據的領土,也就是現在的那坡、靖西以及德保、大新這一帶的領土都保住了。”李富強說。
如今,“廣南西路駐泊兵馬都監銅記”官印廣受關注,成為“網紅”文物。近年來,為吸引更多觀眾領略南寧獨特的歷史文化魅力,南寧博物館依托近1.2萬件(套)藏品,精心打造“邕容華桂——古代南寧基本陳列”“1929年南寧兵變紀念館”等5個常設展廳,并配合民俗文化、藝術精品等一系列專題展,搭建起全方位、多層次的特色展陳體系,生動彰顯南寧地域文化鮮明的傳承性、多元性、融合性與開放性。
在中華多元文化融合的漫長進程中,地處祖國西南邊疆的廣西各族人民,與全國各民族一道,共同開拓了我國遼闊的疆域,書寫了悠久的歷史,創造了燦爛的文化,培育了偉大的民族精神。南寧博物館館長張曉劍說,“廣南西路駐泊兵馬都監銅記”不僅是一件文物,更是中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共同團結進步、共同繁榮發展的歷史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