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前聽雨雨霖鈴（中國畫） 劉墉

4月10日至6月8日，由中國國家博物館主辦的“歲月如詩入畫夢——劉墉藝術作品展”在中國國家博物館舉行，展覽分為“墨境山河·心游萬千”“觀物精微·體物有情”“人間波瀾·筆觸不驚”三個單元，以文學與藝術相結合的詩性藝術體驗為基調，展出美籍華人作家、畫家劉墉不同時期創作的繪畫作品89件（組），涵蓋山水、花鳥、風俗等多元題材，全面呈現其藝術創作的演變軌跡與風格特質，其中還展出了劉墉捐贈、采用噴染褶皺皴擦法創作的《晨曦》《水月》《書卷》《江山》四幅充滿探索張力與現代氣息的大尺幅作品。2025年，劉墉曾向中國國家博物館無償捐贈其收藏和創作的一批作品。

劉墉的山水題材畫作呈現出古典與現代、寫實與虛幻、師古與創新等多重面貌。其傳統筆墨功底扎實，文化積淀厚重，筆下作品蘊含古意、暗合詩境，既精準詮釋“師古而不泥古”的創作理念，更將對中華傳統文化的深刻體悟融于毫端。在“師古”基礎上，劉墉尤重實景寫生。他以自然為師，觀察自然，研究自然，行旅之中隨畫筆記錄風光景致，秋林寒草、群山飛瀑、煙嵐云岫、曙光映照等自然風景皆是他描繪的對象，通過內心的感悟轉化為訴諸筆端的視覺圖像。“墨境山河·心游萬千”單元中的《王維詩意四聯屏》《檐前聽雨雨霖鈴》就呈現了這種特點。他亦未囿于傳統山水技法的藩籬，自20世紀70年代初，具有實驗和創新精神的他以噴染褶皺皴擦法為突破，創作現代水墨作品，巧妙地將現代噴墨技巧與傳統中國畫技法相結合，噴染用于營造氣氛，褶皺用于強化質感，再融合皴擦、剪貼、磨蝕等多種技法，產生如夢如幻的畫境，形成別具一格的藝術面貌。自言“讀晚明小品，最愛張岱之湖心亭看雪”的他，以防染、噴染與傳統技法結合的手法，繪出《湖心亭看雪》，探索張力與現代氣息，更蘊藏著深邃的藝術哲思。

第二單元“觀物精微·體物有情”重點呈現了劉墉的花鳥畫創作，他從“觀物精微”的寫生和分析入手，用科學的方法敏銳觀察，用細致的筆觸翔實記錄，于分毫間洞悉物理、掌握物形、深入物象，以傳達物情。他筆下的花鳥皆掙脫靜態桎梏，靈動鮮活、富有生機。《醉花陰》《海棠螳螂》《月夜潛行》《月華清風夜曇花》等作以花鳥寄情，“移情入物”，拋卻物形羈絆，使“我”融于其中，終至“物我兩忘”的境界，于是一花一蕊，一爪一喙，呼吸開合，輕靈含情。

可以觀，可以游，可以居。“可以觀”是空間，“可以游”是時間，“可以居”是情懷——繪畫不僅是空間藝術也是時間藝術。身為作家，劉墉喜歡把文學帶進畫中，除了畫中有詩，也用畫來寫故事，在筆墨間巧融詩的意境、散文的肌理與小說的況味。展覽的第三單元“人間波瀾·筆觸不驚”就展現出他“寫”童年院子、喧囂市井、清寂巷弄，“寫”朦朧月色、迷離燈火、暮靄炊煙，每一處細節靜靜流淌的都是他兒時的記憶和情感的軌跡，是人情冷暖，也是世間百態。如《天燈滿人間》記錄的即是癸卯年元宵夜放天燈之景，《浴火重生》則以畫作回憶他13歲過年時家中暖爐爆炸，引燃地板下所存燃油，瞬間火舌穿透屋頂，家中一夕變為廢墟，母子二人只得筑一草棚以棲身的浴火重生之幸。這種文學性的敘事方式，讓畫作中既藏著故事又充滿詩意，既寄寓著藝術家對往昔歲月的深深懷念，也繪就出個體生命記憶背后那幅栩栩如生的社會生活與時代畫卷。

這場帶有回顧性色彩的展覽展出劉墉16歲至76歲間創作的作品，時間跨度大、題材全面，梳理了劉墉以貫通中西的藝術素養與鮮活的創作筆觸，在繪畫領域深耕數十載的成果。劉墉的創作始終扎根生活、觀照心靈，以作品傳遞人文溫度，于細膩筆觸間凝聚對生活的熱愛、對文脈的堅守，更是海外華人藝術家賡續中華文脈、融匯多元藝術理念的生動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