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簡歷】
陳冬至,祖籍山東曲阜,1941年出生于河北省石家莊市,1962年畢業于天津美術學院,同年留校任教。現任天津美術學院中國畫系教授,碩士生導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天津美術家協會顧問。代表作有《滿蒼》、《移山志》、《鏡花緣》、《李賀覓句圖》、《山鬼》、《老子》等,部分作品收入《中國現代美術全集》、《百年中國畫集》、《杰出中國畫家作品集》、《國手畫典》等多部典籍,出版有《跨世紀中國畫名家作品集
陳冬至集》、《中國畫十二家 陳冬至集》、《人物畫名家小品集 陳冬至集》、《陳冬至線描作品選集》等。
《文士四條屏——東坡賞竹圖、羲之愛鵝圖、王冕詠梅圖、懷素書蕉圖》
陳冬至其人其畫
文/白庚延
我和陳冬至是大學同窗,五七年同一天入學,六二年同一天留校任教,又共同經歷了世間的風風雨雨。“君子之交淡如水”,逆境中多相互鼓勵,順境時各用自己的功夫,關系時疏時密,相處已近半個世紀。
《 蘇軾.水調歌頭.中秋辭意》
陳冬至是不幸者,也是幸運者。說他不幸是因為在六十年代初他就畫了《滿倉》、《移山志》等大幅人物畫而顯露才華,可惜那個年代還沒人能吸引編織出“新星”、“奇才”的桂冠,恰恰相反,世間的風云卻把他推上了人生坎坷之路,使其在中國畫壇長時間的銷聲匿跡了,可謂不逢其時。說他是幸運者,也正是因為沒有過早得到“新星”“奇才”的桂冠,生活迫令其飽嘗早熟之苦,不自覺地逃開了“捧殺”之災,從而做到了“卻早譽以期遠道”。“逆則生,順則夭”,“逆者圣,順者狂”。
《韓愈藍關阻雪圖》
逆境成就了他,方使他在天命之年推出一批水墨人物畫,先后在海內外展出,并在第二次展覽中獲獎,在人物畫強手如林的態勢下脫穎而出,是謂出手不凡。這些畫雖然沒有得到“新星”、“奇才”等過于浮淺、偏激的贊譽,卻得到海內外高文化層有識之士們的“暗點頭”。
說陳冬至的人物畫脫穎而出,是他通過“天人合一”的途徑找到了自我。
《老子》
在造型藝術中,畫物不畫我,自然無我,刻意求我亦無我。個人面貌只能到源上去求。古今中外的流派都是“流”,吸取某流派的營養只能做技巧的豐富。而不能當成目的,如只在流上作文章,流來流去必然泛濫成災。吸取一些古人的皮毛,吸取一些西方的皮毛,二者交合只能是“時髦”,而絕非自我。中國畫的自我是通過天人合一來完成的。所謂“天人合一”,是指人與自然的協調,個體對群體的適應,“以類合之,天人一也”,其中必然也包含對傳統中糟粕的揚棄和異化。
《柳宗元.江雪詩意》
這是中華民族獨特而睿智的哲學思想在文化藝術中具體的體現。陳冬至的人物畫,畫的雖然是歷史人物,但卻具有鮮明的時代感,畫中的老子、山鬼、辛棄疾、陸游、李商隱等眾多人物,不只停留在外形符號之軀殼,而重在刻畫人物的內在精神,這些精神世界的刻畫又同時是他對自已所經歷的茫茫塵世感受的抒發,將自我精神注入了所畫對象,達到“情與境會、神與象通”,遠追古人之氣質,近求現代人之情思,畫面深沉而又具有豐富的內涵。在創作過程中,塵世的風云、人間的滄桑、畫家的遭際所形成的自我心境,與畫面人物的精神世界有機地溶為一體,實際是“我畫我心”。
《陸凱寄梅圖》
這樣,陳冬至所追求的藝術上的自我就必然具備一定的社會屬性,而非空洞的符號和軀殼,同時,所塑造的歷史人物也必然打上當今的時代烙印,正所謂“古不乖時,今不同弊”。這就同某些被棒為“新星”、“奇才”而實際上卻停留在模仿古人、模仿西方、互相模仿的低文化層次的人物畫有了明顯的差異。
說陳冬至的人物畫脫穎而出,是他遠離那只重形式單純玩弄筆墨游戲的世風,堂堂正正地去追求畫面內在精神的崇高和陽剛之美。
《陶淵明飲酒詩意圖》
在造型藝術中,形式美有相對的獨立性。當前的畫壇重形式者多,這可能是對過去只重內容不講形式的庸俗功利主義所造成的傾斜的補嘗。但過于注重形式,只求畫面形式的精巧有趣,甚至在畫面上去追求會么“設計意識”、“制作意識”,勢必造成精神的偏狹、空洞和萎靡,與此共生的便是筆墨的纖弱無力,雖不失優美,但難稱上乘之作。這,也是一種傾斜。相對來講,博大的、崇高的、具有陽剛之美的作品是太少了。這類作品“無形式”,因為任何人為的形式都難以容納,因為所要表現的是一種自然的博大。
《知音》
這類作品之所以少,是因為這些作品的產生需要深厚的功力,博大的胸懷和高深的修養,其難度比之前者要大得多。陳冬至的人物畫追求的正是這種畫面境界的崇高,這是他個人心境的崩發與放縱。是心靈碰撞的產物,所謂“心有郁結,不平則鳴”。正因為存在內心的矛盾沖突,才有畫面精神的崇高和不失悲劇色彩的陽剛之美。
說陳冬至的人物畫脫穎而出,是他有自己獨特的造型。
《木蘭從軍》
當前畫壇的人物畫時興變形,但大都停留在為變形而變形,為趕時髦而變形,好像“變形”成了人物畫的必然模式,這樣變來變去卻變成沒有思想、沒有個性的千人一面,千篇一律。陳冬至就比較了解本民族的優秀傳統精神,在塑造自己筆下的人物時為求把握民族的靈魂。他筆下的老子在歸隱途中作終生的反思,玄玄五千言道德經便是他對大千世界的認識和總結,作品著力刻畫了中華先哲崇高的偉姿和超逸氣質;賣炭翁對窮困和壓迫的憤懣,辛棄疾對壯志未酬身先衰的慨嘆;陸游一任群芳妒的清高;韓愈佐遷途中內心的陰冷;李商隱被黨爭排擠后的窮愁潦倒,無不通過獨到的形象刻畫而躍然紙素。陳冬至所畫的人物也有適當變形,他的變形是從人物內心世界的刻畫出發的,其目的是為了更鮮明、更準確地把握人物的個性、風骨和韻度。
說陳冬至的人物畫脫穎而出,是他的畫飽含著耐人尋味的書卷氣。
《屈原.九歌.山鬼》
藝術總有文野之分,中國的繪畫藝術是中華文化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所謂“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這句名言,恐怕是亙古不變的華夏審美標準。而在當代很多時間里,藝術成了單純的政治工具,史無前例時期的否定形象思維,不要筆墨和形式美;史無前例之后部分“反叛者”完全的反傳統以及他們所追求的“純人生”和“原始的自我”,表面看來二者都表現了對中國封建殘余的沖擊,實際上卻都包含著對中華民族文化精髓的破壞。這類作品大都不需要精深的文化修養,不需要淵博的知識,不需要文采和功力。
《王維.竹里館詩意》
陳冬至是“過來人”,當然不在藝術上跟著潮流跑,恰恰相反,他所追求的是寂寥平淡、不涉流俗。看他的人物畫。山鬼的樂而不淫,老子的大而不倨,辛棄疾的憂而不困,陸游、韓愈的怨而不怒,無不充盈著中和之美。他的畫多長跋,或題詩、或發感,無不取諸懷抱,書亦畫,畫亦書,書畫交融,相得益彰,大有“郁郁乎文哉”之感。顯然,他的畫所達到的境界是書卷的積累,是對中華民族文化精髓的感悟,是高文化層次的產物,所以耐人尋味。
《薛濤.牡丹詩意》
陳冬至已屆天命之年,多年擱筆導致的筆墨生疏顯然影響了他在藝術上更加自由的馳騁,同時,也應清醒地認識到藝術是人類共同的財富,當今時代,在把握民族靈魂的前提下也應了解和汲取西方文化的優秀傳統,從而在中國人物畫領域闖出一條新路來。(白庚延文)
《王陽明格竹圖》
《羲之愛鵝圖》
《阿寶》
《李白.聽蜀僧睿彈琴詩意》
《洛神圖》
《鐘馗嫁妹圖》
《鐘馗醉遊圖》
《鐘馗喜從天降》
《醉鐘馗》